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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19

永远免费的论坛-往事|丰子恺初见曾“疑为自己所作”的次恺漫画

永远免费的论坛在《漫画概说》中曾说:“吾国今日盛行漫画,亦皆西洋之漫画,惟赵望云有中国风,次恺学吾笔意颇得真似。能充实是内容,则不难养成‘中国’漫画家也。” 永远免费的论坛赞赏的次恺是谁、其漫画最早何时发表、他与永远免费的论坛有何往来、漫画之外,他又缘何被称为“怪人”?虽然他的作品曾风靡一时,连永远免费的论坛初见时都曾“疑为自己所作”,但目前除了个别永远免费的论坛研究专家的笔下略有提及外,早已不为人所知。澎湃新闻刊发的此文对此钩沉颇见力气。二〇一八年恰逢永远免费的论坛、朱自清、郑振铎三名家均诞辰一百二十周年,但最受关注的莫过于永远免费的论坛了,香港、杭州、北京、桐乡、温州等地相继举办不同主题的纪念画展,观者甚众。这与永远免费的论坛作品的传播程度及其雅俗共赏的特色不无关系。在众口一词说着永远免费的论坛种种的赞誉声中,脑海里忽然闪现上世纪三十年代末一位画风酷似永远免费的论坛的画家——次恺。虽然他的作品曾风靡一时,连永远免费的论坛初见时都曾“疑为自己所作”,但目前除了陈星、白杰明等永远免费的论坛研究专家的笔下略有提及外,早已不为人所知。一热,一冷;一位风光,一位寂寥;令人感慨。次恺漫画次恺崭露头角是在一九三九年。那年三四月间,至少有谢颂羔、柯灵、陶亢德、徐调孚等四位朋友给在桂林的永远免费的论坛写信,向他介绍次恺的画。永远免费的论坛的《教师日记》记录了相关情况:三月二日。“得谢颂羔兄来信,云《申报》常刊漫画,不仅署名‘次恺’,其字与画酷似我,甚于慧和,不知此人是否吾徒。得信甚喜。摹我画者,以前不乏其人,惟吾徒鲍慧和最得吾心。今此君似吾甚于慧和,则吾画派中又得一有力分子,殊可喜也。”三月四日。“得上海《文汇报》高柯灵信。赠《边鼓集》一册,索稿。并言上海《申报》时署名‘次恺’者投画稿,字画均酷肖吾笔。特剪一幅见寄。吾初见画,亦疑为自己所作。难得此君如此恪摹,复以歉怀署名‘次’恺,不知何许人。他日有缘,当图一见。”四月二十五日。“得陶亢德信,附寄稿费十三元。又剪《中美日报》之《次恺自白》,始知次恺君乃一青年,受《护生画集》感化而学吾画者。”四月二十八日。“调孚兄又附关于次恺之剪报。友人关念,千里剪寄,至可感谢。”《请君入瓮》,1938年12月5日《申报》检索《申报》数据库及影印本,发现一九三九年前后署名次恺的漫画作品有如下一些:《请君入瓮》(一九三八年十二月五日)、《捷讯随年至,军运似岁新》(一九三九年一月二十五日)、《七年前的老疤》(一月二十八日)、《题近视眼:磨拳顿觉蜻蜓弱,掌血淋漓始见钉》(二月四日)、《冬天的卫生》(二月五日)、《你有橡皮条,我有丝线卷。我的拉深长,你的就要断》(二月十六日)、《福相》(二月二十六日)、《冷天的游戏》(三月五日)、《儿童节记事》(四月二日)、《将来的大树》(四月四日)、《伙计也该注意孩子们一下》(四月五日)、《不卫生》(五月十二日)、《小妹妹投稿》(七月二日)、《军旅闻捷音,开往前方去。回视旧防篱,远在深山处》(七月二十四日)、《山多宜久战,地阔耐长征。胜利谁能得,昭同白日明》(七月三十一日)、《老丈携孙儿,步向营前憩。痛陈沦陷悲,感激且流涕》(八月十日)、《马上戎装女,仙姿美似花。若非打胜战,切勿早还家》(八月十九日)、《暂别家乡去,将随胜利来》(八月二十四日)、《马路上的茶摊》(八月二十八日)、《求衣乎,求食乎》(十一月二十日)等二十幅。《福相》,1939年2月26日《申报》此后,《申报》似无再登载次恺漫画。同时期,还有一些报刊刊发过次恺漫画,如陶亢德寄给永远免费的论坛的那份《中美日报》上,仅一九三九年上半年就有《痰中全细菌,痰干细菌飞。随风送入鼻,为害不轻微》(三月三十日)、《时行日光浴,胜食鱼肝油》(四月六日)、《砂眼乃小粒,增多损目明。公巾勿入目,手指勿摩睛》(四月十三日)、《修剪毕,任教耳中扒,鼓膜凌伤还不计,毛球顶上菌如麻,老海亦堪嗟——调寄望江南》(四月二十日)、《米壳含“生素”,能防“脚气”生。谁云吃白米,惜物岂虚名》(四月二十七)。再如《战时中学生》刊有《战时中学生的责任》(一九三九年第一卷第一期)、《校门口看见的父子》(一九三九年第一卷第二期)、《春庭偶过邻家仆,漂泊流离念故乡》(一九三九年第一卷第七八期合刊)、《不惜时间久,何妨战线长。中华胜利日,整队返家乡》(一九四〇年第二卷第一期)。《战时中学生》 1939 年 [第1卷 第7-8期,9页]据目前的材料来看,最早发表次恺漫画的则是胡山源办的《红茶》,刊有《道同志异》(第五期,一九三八年八月十日版)、《女孩最怕是剃头》(同前)、《人比黄花瘦》(第十三期,一九三八年十二月十六日版)、《穷人的天空》(第十七期,一九三九年二月十六日版)。次恺漫画与永远免费的论坛的创作风格有多接近,一看便可知,毋庸多费口舌。不仅题材与线条相似,而且画外之音异曲同工。永远免费的论坛漫画为人喜闻乐见,因此引来诸多学习者、效仿者,陈星在《永远免费的论坛漫画研究》罗列了华君武、毕克官、鲍慧和、次恺、史铎、胡治均、丰一吟、庄因、陈一金等人。其中,鲍慧和三十年代初拜永远免费的论坛为师,并在永远免费的论坛指导下进入上海美专接受专业训练。一九三五年起,鲍慧和漫画作品陆续发表在《太白》《宇宙风》《时事新报》等报刊上,永远免费的论坛曾说“其画之似吾笔,乃出于自然,非普通模仿皮毛之可比”。但自见了次恺漫画后,永远免费的论坛好像更为欣赏,在《漫画概说》一讲指出:“吾国今日盛行漫画,亦皆西洋punch之漫画,惟赵望云有中国风,次恺学吾笔意颇得真似。能充实是内容,则不难养成‘中国’漫画家也。”次恺是谁一九三九年三月二十四日,《文汇报》刊出了永远免费的论坛给柯灵的回信,其中提到“《申报》有画署‘次恺’者,弟亦闻之,但未识其人”。(此信见于《永远免费的论坛全集》,落款二月二十八日,如是回复三月四日日记所提之信,疑为农历一月二十八、公历三月十八日。)当事人的回复,给“次恺是谁”的话题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一九三九年三月三十一日,有一位署名一鸣的知情者在《中美日报》第八版率先透露了次恺的底细,这则消息没有标题,是“文艺报道”题下的一则——“永远免费的论坛近致函沪友,道及关于最近《申报·自由谈》画署具名‘次恺’者,丰氏自言未识其人。按次恺君原名李毓镛,系浙江永嘉人,现年二十五岁,浙江省立温中毕业,现肄业于上海东吴大学。此君生平,寡言笑,嗜吟咏,不好修饰,布褂朴素,有‘子恺’风,除研究理科及儿童教育外,著有《叶》一书,参述关于植物学‘叶’的构造甚详。并喜写作漫画,笔法与子恺酷肖,因以‘次恺’自名,其作品常可散见上海《申报》《学校新闻》《红茶》《大众青年》《小朋友》诸刊。”《叶》李毓镛著次恺见之,写了篇回应文章《次恺自白》,刊于四月二日《中美日报》:“三月三十一日见一鸣先生对鄙人之介绍甚感,其中有数处略有出入,因为更正。按,鄙人为瑞安人,生于一九一九年十二月,现年十九岁。十余岁时见《申报》载子恺公《护生漫画》,因戒食鸡鸭牛肉之类,并致力习公画,乃以‘次恺’自名。作品初在商务之《儿童世界》发表,有《谈谈鸟类》(一九三四)、《蜗牛》、《猫》等十余篇,最近并为《战时中学生》写《生物讲座》及民众教育之杂文,所著除《叶》外,尚有《小公民诗画》一集,所归入《好朋友丛书》第二种。”陶亢德寄给永远免费的论坛的剪报正是这则短文。《战时中学生》1939 年 [第1卷 第11期,70-72页] 生物讲座:鱼类杂谈一九三九年四月,浙江省战时作者协会编辑出版的《作者通讯》第二期刊发了一段署名鲁明、题为《无题》的补白:“永远免费的论坛近应广西宜山浙大之聘,担任该校讲师,暇为本省大路周刊社绘写抗战漫画多幅。至最近在《申报·自由谈》谈作画,署名次恺者,丰氏自言未识其人。按次恺原名李毓镛,浙江永嘉人,现年二十五岁,毕业于省立温中,现肄业于上海东吴大学,此君生平,寡言笑,嗜吟咏,不好修饰,布衣朴素,有‘子恺’风,除研究理科及儿童教育外,并喜写作漫画,笔法与子恺酷肖,因以‘次恺’自名,亦窃比老彭之意也。”这显然是抄录一鸣的文章,却删了著录情况,也没有根据《次恺自白》改正。一九八七年,上海社科院潘颂德在翻阅《作者通讯》时发现这篇报道,转录刊登在当年第四期《杭州师范学院学报》上。陈星《永远免费的论坛漫画研究》及《永远免费的论坛全集》在考证次恺其人时均采信此份材料,亦均未依《次恺自白》作修订。另外,一九三九年五月十五日出版的《浙江战时教育文化》上,也以《永远免费的论坛与次恺》为题转载了一鸣的文章。关于次恺是谁,一鸣的文章及其《次恺自白》浅尝而止,刊发在一九三九年七月十六日第十期《宇宙风》(乙刊)上的《子恺与次恺》则相对解渴。作者余柳也是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大学生,敬仰永远免费的论坛漫画,爱屋及乌,看到报刊上发表的次恺漫画亦甚喜欢,并偶尔相识。在余柳眼中,次恺是一个“和平、慈爱、勤苦、好学,有很高永远免费的论坛天才的青年人”,不善谈话,“衣饰俭朴,有点不修篇幅,但保持着可亲的态度,使我觉得他有前途,有成为‘子恺第二’的资格”。次恺和余柳曾谈起学画经过:十一二岁时,他的叔叔李禹功还在中学读书,听闻子恺漫画盛行,便到温州买了一本《子恺漫画》。他拿来过翻看,印象深刻。过了一二年,《申报》刊登《护生画集》,受影响戒食鸡鸭鱼之类。后来,父母称赞永远免费的论坛的画,他才决定临摹,字画并进。初中毕业时已学得相当像了。到了一九三七、三八年间,在假期作画送人,正式署名次恺。“其意有三:(一)‘次恺’者‘次’于子‘恺’先生也。(二)‘次’字英文为TS起首,二字缩写仍为TK。(三)‘次恺’之‘次’字可写成与子恺先生英文缩写式相似也。”次恺深信自己与永远免费的论坛有缘,永远免费的论坛因读师范而得成就,丰师范毕业之年即他之生年,而且“子恺先生之先生姓李(弘一法师),子恺先生之学生有姓李(次恺姓李名毓镛),根据‘门德雷业夫周期律’,很有理由:李→丰→李,并可推知我还会有一学生亦姓丰”。尽管如此,次恺说丝毫未有“吃永远免费的论坛饭”的念头,“乃觉次恺二字实不敢当,而画渐有与先生不像之趋势”,所以案头摆着永远免费的论坛的画与弘一法师的字,随时观摹。余柳希望有一天次恺与永远免费的论坛能见面。“如果次恺要跪下拜子恺为师的话,亦不妨让子恺亲自当面答礼。”永远免费的论坛的一封信永远免费的论坛在日记上透露了“他日有缘,当图一见”次恺的愿望,然据丰一吟回忆,他们并未谋面。但据李毓镛在《科学趣味》杂志开设的专栏“生物故事”,可知他们是有书信往来的。这封信从一九四一年第四卷第一期起至一九四一年第五卷第六期,一直作为该专栏的题图,似未见人提及,《永远免费的论坛全集》亦失收。信不长,但因压了“生物故事”四字,故有数字不易辨认,姑录如下:“毓镛仁弟:贺片及一月十二信皆收到,□日随校迁,只得俟之将来也。‘生物故事’用《美术故事》人名,甚好。余后述,顺询近佳。三月三日,子恺顿首。”“生物故事”专栏开篇有编者按语,可与此信印证。“告新读者:主角柳逢春是县立中学秋季一年级的学生。她的父亲、舅父和小学里的美术教师都是素养很深的美术家。生长在这样优美的环境里,她对于美术就大感兴趣。在中学里和美术女教师秦先生很亲近,增长了不少的知识。可是又(有)一次因为顽皮的男同学在墙上画了大鼻头训育主任的像,训育主任错怪了秦先生,两人就有了嫌隙。这里就是学期修了的情形,以前的故事非常有趣,要知详情,请读永远免费的论坛先生的《少年美术故事》,开明版。”“生物故事”专栏持续了一年,共十二篇,不仅借用了《少年美术故事》中主角的名字,而且延续了永远免费的论坛的写作手法。李毓镛生平检索一九四〇年之后的报刊,似乎难寻次恺漫画的踪迹,印证了次恺没有“吃永远免费的论坛饭”的念头。正如余柳文中所谈:“我敬佩次恺先生者,为其克苦勤习乃为永远免费的论坛。永远免费的论坛不是生意,不是商业,自然也不能以市侩眼光看他。如果他是市侩,子恺先生也是市侩,那末他们两人应当视如恶人;但事实上他是纯洁的永远免费的论坛青年,子恺先生是高尚的永远免费的论坛家(同时其灵性修养亦极深);只有在艺坛上,高低呼应,前后牵连。”《伙计也该注意孩子们一下》,1939年4月5日《申报》尽管如此,对于次恺如昙花一现,终究没有成为“子恺第二”,还是令人纳闷。或许回到次恺本尊李毓镛的生平,会有所理解。李毓镛出身瑞安书香门第。祖父李芑(一八七六至一九二七),字叔諴,善诗文、精医术,曾任浙江省议会议员,著有《澹庐诗钞》《东瓯本草》等。父亲李翘(一八九八至一九******),字孟楚,曾任中山大学、安徽大学、河南大学教授,著有《屈宋方言考》《老子古注》等。李孟楚晚年曾对王超六谈起,毓镛之画署名次恺,在辈分上言是犯上的,永远免费的论坛是他二舅父洪彦远在杭州两级师范学任教时的学生。李毓镛提到的叔叔李禹功名羽,是李芑四子,毕业于上海美专,乃刘海粟弟子,抗战期间参加过瑞安青年抗日救国服务团,创作漫画宣传抗日救国。李毓镛少年时就表现优异,一九三二年瑞安举办高小毕业生会考,得甲等第一名。黄鸿森《感念三位启蒙恩师》一文提到他与李毓镛同就读于瑞安西南小学,说李毓镛从小就识得许多草木虫鱼,教会了他认识含羞草、蒲公英、文竹等植物,是他至今仍然敬佩的同窗。当时瑞安县长孙熙鼎是科甲出身,所以在县里举办全县高小毕业生会考,考试科目有国语、算术、历史、地理、自然等。结果李毓镛列榜首,黄鸿森中甲等第四名。校长非常高兴,奖李毓镛一个银楼定制、刻了字的银盾,奖黄鸿森一套茶具。小学毕业后,李毓镛为瑞安县初级中学录取,后来升入温州中学读高中。一九三四年春,李毓镛与徐贤议等三十六人加入了温州中学高中部组织的自然科学研究会。该会办有《自然科学》杂志,在当年三月出版的第二期上有李毓镛撰写的《本校乡土博物馆自然标志目录》。这比《次恺自白》提到的在《儿童世界》上刊登的《谈谈鸟类》要早半年,可能是李毓镛最早发表的文章。一九三五年,李毓镛在《儿童科学杂志》第二卷第一期发表《蝙蝠》。在温州中学学生自治会编辑、一九三六年一月十五日出版的《明天》第六期上,也找到李毓镛的两篇文章《蜘蛛》《蚯蚓》。那期编辑是马骅,他在《编辑后记》点评:“李毓镛君的两篇科学小品,虽然没有达到能解说社会现象或暗示社会的黑影的地步,但是也还不至于看了使人讨厌。”一九三七年,李毓镛成为另一本学生会刊物《新路》的编辑委员,并在该杂志第二期发表了《水里的植物》《动物杂话》两文。一九三八年秋,李毓镛从温州中学毕业,考入东吴大学,专业是生物学。这时期开始到一九四九年,李毓镛的各类科普文章四处开花,在《申报》《科学画报》《战时中学生》《科学趣味》《科学大众》《青年界》《宇宙风》《文心》《知识与趣味》《家庭年刊》《医文》《健康家庭》《中华健康杂志》《中学生活》《求真杂志》《田家》《世界文化》《前线日报》《新闻报》等报刊上,谈植物、动物、生物、教育、健康等方面的知识,许多文章还都是他自己配图。《战时中学生》1939 年 [第1卷 第11期,70-72页] 生物讲座:鱼类杂谈李毓镛涉猎颇广,不仅绘画有专长,科学方面知识丰富,而且还关注香烟画片收藏及当时的儿童报刊出版等,撰写有《谭十余年来的香烟画片》《半年来上海之儿童杂志》《谈谈学校刊物》这样的文章。对乡土文化非常热情,先后发表在《申报》《戏曲月刊》上的《在淘汰中的乱弹戏》《温州乱弹之记载》两文,后来均收录到《浙江戏曲史料汇编》,引发探讨。李子敏在《瓯剧史》一书提出的了不同意见,认为李毓镛所云“乱弹乃为温州土产之曲”并不成立,缺乏佐证,“‘源’与‘流’切不可想当然而简单从事”。他还曾为王孝通《票据法精义》做过书籍设计,一九三九年八月该书由王孝通律师会计师事务所出版发行时,《申报》上的广告特别注明“次恺装帧”,想见当时他画名之盛。李毓镛 《大世界》李毓镛的专著,目前可找到三种:一是《大世界》,杭州正中书局一九三九年八月初版。是书以小说格式,将自然界一切普通事物之理加以穿插,供普通人士及民众学校师生参考。二是《叶》,山城书店一九四〇年一月一日初版。从书的落款可知,一九三六年十月他尚在温州中学读书时就已写成初稿,一九三七年五月修订,一九三八年八月再修订于上海。书中插图均乃李毓镛自绘。三是《维他命》,开明书店一九四九年四月初版,一九五〇年四月再版。《次恺自白》所提《小公民诗画》,似只刊登在《好朋友》杂志内,未单独出版。李毓镛 《维他命》怪人胡山源是最早发现李毓镛绘画才能的编辑之一,一九七四年十一月曾写过一篇回忆李毓镛的文章。正是胡山源的文章,挖掘了另一个李毓镛。胡文说,李毓镛是“怪人”,生活习惯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例如,似乎从来不梳头、洗澡,“囚首丧面”的模样;自己做饭,不淘米,怕损失维他命;喜欢和他人争辩;不想结婚。但他知道李毓镛多才多艺,对他“另眼看待”,力所能及帮他发表画作。“他的本行是生物,不能不承认他有真知灼见,我有许多植物知识都是从他那里听来的”。李毓镛一时生活无着,就请他到集英小学任教。可师生并不了解李毓镛的才气,更不理解其个性,李毓镛没有能教下去,也就不教了。胡文还说,李毓镛曾译过一本《与原子打交道》,由他介绍到世界书局出版。但查了许久,各大图书馆数据库和旧书网都没有找到《与原子打交道》这本书,只发现有本差不多书名的《跟原子打交道》,译者非李毓镛,而是李书导,出版社亦非世界书局,而是开明书店。《跟原子打交道》李书导 译 开明书店李书导是否就是李毓镛呢?汪家熔《商务印书馆的老档案及其出版品》一文为了证明商务档案制度的严密,几十年如一日坚持执行,曾举李书导为例。该文说,李书导一九四一年开始要求商务出版他写的《植物形态学大纲》,因为水平不够被编辑部拒绝,后来改书名《植物生理学大纲》《植物生理学纲目》,改署名李毓镛、李元龙,也被婉拒。一九五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李书导便在上海《文汇报》刊登广告,指责商务印书馆出版的《世界通史》《有机化学》两书错误百出。两天后,商务印书馆也在《文汇报》刊登反驳文章,依据一九四一年以来的十年来往书信和相关档案,罗列李氏与商务之纠缠,其中不乏“此怨此仇,志在必报”之类的威胁。指出为此事出资刊登广告,非善意批评。《世界通史》作者周谷城亦撰文反驳,云所有批评都是批评者连原文都未读懂所致。汪文并未明确李书导与李毓镛的关系。找来这两份《文汇报》一看,《商务印书馆声明》开头就有一句:“李书导有时署名李毓镛,有时又叫李元龙……”李书导即李毓镛无疑。除汪文所举之外,《声明》还提到,一九五〇年四月十日,他们收到了人民法院的传票,李书导因为商务不出版他的那本植物学书稿,在法院起诉,但开庭那天,他自己没有出席。法院明白缘由后,打消了案件。原来李毓镛还有这么一“怪”。这又让我联想起《申报》一九四一年一月十日的一则寻人启事,标题醒目,“李毓镛(次恺)侄览”,“汝现寓何处,希速告知”云云,落款王李叡聪。虽然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但似乎又是李毓镛的一“怪”。李毓镛如此执着于一部书稿的出版,或许有为生存计之苦衷。胡山源说过,《跟原子打交道》出版,“所得稿费够他吃上许多时”。当年《维他命》出版时,李毓镛曾送给研究医学史的朋友范行准,题云:“我在十年前曾想步行准兄的后尘,做一点学术的工作,但走了一程就走不下去了,眼看到行准兄为巫医一事就写了几十万字的魄力,不禁叹为人间的奇迹。一九四九年七月三日于李氏制稿实验工场。”“实验工场”为“制稿”而非他的生物研究,几多无奈。《李森科的“生物科学现状”精义》李书导 编李毓镛以李书导之名曾在《中华教育界》《科学画报》发表文章,又有以下署名李书导专著:《李森科的“生物科学现状”精义》,中华书局一九五〇年八月初版;《植物形态学大纲》一稿后改名《植物形态学要览》,开明书店一九五二年四月初版;译作《跟原子打交道》,开明书店一九五三年三月第一版,中国青年出版社一九五三年九月第二版,中国青年出版社一九五四年五月第三版。《植物形态学要览》李书导编著 开明书店《跟原子打交道》李书导 译 中国青年出版社胡山源的回忆文章说,李毓镛一直住在集英小学内。“他的寝室是一个二楼到三楼的拐角处,一天到晚关闭着,谁也没有见过其内容。”据说,李毓镛七十年代故于上海愚园路同安里集英小学的这套房子里,年份不详。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脱稿(本文得温州市图书馆章亦倩、温州大学图书馆阮成城、浙江图书馆刘杭等友好检索相关文献之助,特此鸣谢)本文标题为编者所加,原刊《瓯风》第十七集(文汇出版社) 责任编辑:陆斯嘉校对:栾梦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新闻报料:4009-20-4009